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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反思与经验研究

理论反思与经验研究

作者:中国历史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20-02-15 12:43    浏览量:

摘要:在社会学知识的“意义”日渐模糊的现代学术体制内,如何看待理论与经验研究的连接,本身已经构成需要认真思索的问题。通过回溯社会学自身对理论与经验关系的反思,将之与法社会学领域内的现有研究一一对照,由此尝试建立一个社会学知识的连续谱,希望可以说明,理论与经验研究的连接不仅是一个技术问题,而且必须建立在对社会学知识之社会意义的反思之上。在此基础上,将转向对法社会学研究多元路径的探讨。理论反思与经验研究能否妥善连接,如何连接,是开展社会学研究的核心,也是评判一项社会学研究的关键。法社会学旨在透过社会层面的现象把握法律的社会性,从而对法律系统与价值体系提出理论性反思,这一核心宗旨决定了理论与经验连接对于法社会学的特殊重要性。

关键词:理论反思/经验研究/法社会学/多元路径

作者简介:储卉娟,女,安徽安庆人,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讲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法律社会学。北京 100872

一、问题的提出

今天,假如一个社会学研究者要决定研究方向,那么他极可能面临一种非此即彼的选择:做理论研究,还是经验研究?尽管我们都清楚并没有纯粹“非经验的”理论研究,任何理论都必然来自于经验和感悟;也不存在毫无理论预设的经验研究,即使只是对现象进行描述,也需要观察视角或分析框架,这两者都来自一定的社会学理论。然而研究者面对这个选择时往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心神,做出艰难的抉择。现实的另一个层面是,理论反思和经验研究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如果选择理论,研究者往往无须投入任何实地调查和数据分析,文本阅读和分析便构成研究工作的全部;如果选择经验研究,只需翻阅相关的著作和论文,总结出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并在经验研究中进行验证或提出新的解释。

这一悖论式的研究困境,在法社会学领域表现更为明显。作为一门旨在连接制度与实践的交叉性学科,法社会学的本质要求研究者透过经验事实把握法律的社会性,从而对法律系统与价值体系提出理论性反思,促进法律制度与社会变迁的共同进化(co-evolution)。制度/理论—经验/社会,因此构成了法社会学的内在张力。然而,现实中我们却往往不得不面临尴尬的“断裂”:法学背景的研究者通过历史比较和理论反思,关注价值的变迁和制度的建构,社会学背景的研究者则以经验研究解构制度的独立性,关注制度在具体社会情境下的遭遇与命运,从而切入社会变迁问题。例如,理论研究讨论“法律的概念”,探讨“法”有哪些不同的理解,“法治”又有多少种不同的可能性,经验研究却往往无法回应理论开放出来的讨论空间,在研究中继续以某种特定的“法”与“法治”概念作为基本假设,直接进入定量测量或者定性分析。

表面上看,这种断裂是法学与社会学视角的差异导致,但它带来一个对于法社会学来说更为根本的问题:作为希望沟通法学与社会学视角、打通法律与社会各自壁垒的交叉学科,法社会学在方法上究竟是否可能?如果可能,那么法学视角出发的理论反思,该如何进入经验研究,而社会学的经验研究结果,又如何进入理论反思的视野,如何有助于制度本身的变革?基于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和思考,本文试图跳离“法学—社会学视角何者更优”的思考方式,转而从社会学自身的发展脉络中寻找思想渊源,尝试寻找一种认识论意义上的方式,重新理解理论与经验的联结可能性。这种研究思路,来自于当下困境与米尔斯20世纪50年代在美国的判断之间的高度重合:

“……有些人沉迷于‘理论’的高度形式主义中,用一些其他人看上去奇怪的方式组合与分解概念;而后面这些其他人只是在术语能扩大理解力的领域,有利于深化推理时才详细阐明术语……”(米尔斯,2008:19)

回顾社会学研究的发展史,我们发现,针对理论与经验之间关系的反思和解答几乎构成了社会学发展和方法论转型的内在动力之一。古典社会学家为我们奠定了三种不同的发展方向:历史理论、系统性理论和对社会事实和问题的经验研究,在他们那里,这三种方向能够在个人体验的层面上相互交织,互为滋养,但进入现代研究之后,这三个总体方向却“易遭扭曲,甚至走火入魔”(米尔斯,2008:21)。为平衡理论的干枯和经验研究的冷漠,各种不同的解决方案层出不穷。

为了清楚认识和表述问题,我将抽掉历史维度,将处在不同阶段的处理方案平行对待,加以整理。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侧重理论,还是侧重经验,抑或以不同的方式尝试解决理论和经验的连接,都并非一个纯然的操作性或者方法意义上的问题。其中牵涉到的,更是受到研究者个人能力、倾向、性情影响的主观性智力活动和立足于经验材料的事实发现的关系,换句话说,在重要和真实之间的张力问题。从根本上来说,这二者的张力是永远存在的,不可能被某种操作或者方法所规避。无论使用何种研究方法,都必须对这种张力有充分的自觉和认知。以此张力为两个极点,至少可以看到两类四种主要的处理理论与经验关系的方式。

二、非此即彼:宏大理论建构与抽象经验主义

概括地说,这两种处理方式都隶属于同一种路径,即摒弃张力之一端,以另一端为唯一合法性之来源。前者不容纳具体经验,而后者拒绝主观性。然而无论是经验还是主观性都不可能被完全拒绝,此一划分毋宁说是体现研究者在两极之间自觉的选择。

建构宏大理论意味着摒弃经验细节,分解组合概念,澄清概念、视角、核心问题以构建一般性的社会学理论。帕森斯的《社会系统》便是一个典型范例。通过这个被后来者称为“现代社会学中最具雄心的综合”(希林&梅勒,2009:116),帕森斯建立起自己的概念王国,成功地为现代社会学确立了背景,使得社会学家的关注点成为专门化的领域,从而区别于其他学科,特别是经济学和政治学。他对经验的主动弃绝,并非一个简单的选择。通过转向概念分析和系统理论建构,他敦促社会学家别被现代社会的分化和复杂的表象所迷惑,要透过琐碎的现实看到个人仍然整合于社会所依赖的道德共识形式(希林&梅勒,2009:116;米尔斯,2008:39~42)。

综合对帕森斯的批评,宏大理论的建构至少存在两个层面的问题。

首先,社会学获得独立时,也脱离了与经济和政治制度的所有关系。米尔斯甚至认为,帕森斯在《社会系统》一书中所作的,并非实实在在的社会科学研究,只是构建了一个自以为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神明一般的概念体系(米尔斯,2008:50)。

其次,由于宏大理论取消了概念与经验之间的张力,而专注于概念体系的完善。既然理论将合法性置于所有分析的前提,那么在帕森斯的理论语言中,就不容有表达冲突的有效方式。系统已被建立,接下来的工作便是解释它何以稳定且和谐地存在,而可能涉及社会变迁和历史的因素均被排除。坚持宏大理论路径的,除了野心勃勃的建构者之外,还有一大批进行评注性活动的研究者。从积极方面来说,他们的工作进一步澄清了理论体系,尝试建立理论/概念与现实层面的联结,从而在保持理论的根本性意义的同时,加强理论的现实意义,但宏大理论的思考太过普遍与一般,导致它的实践者往往无法合乎逻辑地回落。此外,由于远离经验事实,评注性理论研究往往无法从现实中获得立场,反而陷入对概念拜物教式的崇拜,从此很难摆脱理论本身的前提预设,对建构背后理论家本人的价值取向则会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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